時態空間是798的重要地標建物,1950年代時是東德支援中國工業建造的冷戰工廠,過了50年,竟成了北京最夯的藝文沙龍重鎮。高敞的空間讓作品在此得到無限的延伸,牆上依稀可見的文革時期標語,象徵著一個舊時代的淡出,取而代之的是21世紀中國人的創作



1988年9月
漆黑的夜,從首都機場往北京市,兩旁白楊木在初秋的夜中隨風擺盪。
「10億人有9億侃,只留1億在發展。」
從順義首都機場到北京市,只有一條普通公路,不時有馬、騾車在上面。

2008年10月
飛機降落在寬敞明亮的北京機場第三航廈,機場捷運把乘客送到第二航廈。
「亞歐首腦會議來了,大家都指望著中國救市呢!」
北京機場到市區的高速公路已有北、中、南三線。

20年,同樣的地點,不同的景象,相同的語言,同文同種的文化衝擊著我,撞擊力同樣強大。

2004年至2006年住在北京,常聽朋友談到2004年開始的「798」,諧音為「去酒吧」。2004年底的一個午後,就蹓躂到四環外的酒仙橋,探訪798,第一次去,只看到許多破舊的工廠,和一大堆廢料,這樣的一個廢墟,如何吸引人?問了許多北京人,都沒有人太在意這個地方。過了半年後,再去798,看到「798時態空間」展出一些塑膠的雕塑作品,已經有了一些令人注目的地方,特別是時態空間的高挑空間,把作品襯托出一種北京的氣勢——北京什麼都大。之後又去了幾次,每一次都有更豐富的內容。


長征空間是798一個具有中國社會主義歷史特色的展示空間,把中國共產黨當年的長征路線作為基調,重新找出這些「老革命」家鄉的文化產品,重新包裝銷售到資本主義市場

2008年初的臘月初8,氣溫是北京人說「臘七臘八凍死寒鴉」的零下10度,又去了一趟798,再度領略到隨著中國經濟崛起後,藝文空間的乘勢而起,看到巴黎.北京攝影空間、長征空間、時態空間……等,即使在凛冽的寒冬空氣裡,仍然透著創作的熾熱。

2008年北京奧運,以遊長城、吃烤鴨、逛798並列為三件必做的事,可以看到798對中國官方和國際上的影響力,在4年間達到「國際水平」。

1千多天跳上國際殿堂

憑什麼這個過去沒沒無聞的廢墟,只花了1千多天就登上了國際藝文空間的殿堂?在這裡看到許多中國年輕藝術家的作品,迸發出的張力,完全擺脫中國傳統沈悶保守的印象,令人激動不已,再加上國際藝術經紀公司的推波助瀾,讓798迅速成為國際藝術舞台上的明星。我們除了羨慕外,沒有其他的話可說,798的4年走過的,超過紐約SOHO區20年的路。

2008年10月北京奧運後,再去798,藝術作品、商品更豐盛,已經在偌大的空間中漫延著,越演越盛。798彷彿是在古老、封建、專制的刻板「中國印象」中開了一個天窗。像徐勇、俞娜的攝影集《解決方案/Solution Scheme》2007年4月在798 SPACE時態空間展出,赤裸裸的詮釋當時的社會現象,造成藝壇、社會的震撼。電視主持人區志航持續8年的創作《景.觀/SEE AND TO BE SEEN》在2008年展出,他在中國威權、現代化象徵的天安門廣場、天壇、太廟、萬里長城、國家大劇院、水立方、杭州灣跨海大橋……等數十個知名景點,全裸自拍,造成了強烈挑戰性的視覺震撼。台灣知名歌手、音樂製作人李宗盛,在798開設「李宗盛手工吉他」工作室,也有台商在這裡開設書店、精品店。

798的背後,其實是巨大的軟、硬實力在支持著,眾多歐美藝術經紀公司、顧問公司,都在798中投入大量的資本,在中國開發潛在的創意產業,引進了國際一流的人才、技術、資本,以及再多錢都買不到的通路。

大陸文創產業的長征

早期的「時態空間」展現了社會主義中國的印象空間,揉合現代多媒體藝術聲光、創作。盧杰發起、策劃的「長征」,從2002年歷時4年,沿著當年紅軍的「長征」路線,在「長征計畫」中,展出的是從第1站江西瑞金、第2站江西井崗山……收集中國偏遠貧窮鄉村的草根、原創的文藝作品。盧杰在序言中寫道:「這一活動所面對的是我們這幾代中國人共同的記憶、共同的夢想和情結、共同的創傷和焦慮,它決不是這些發起者一時的心血來潮或一己的癖好……也才能向世界表明,一種真正根植於本土情境的,具有開放產、建設性的中國新文化正在成長之中。」


798吸引了國際的創作者、經紀公司、收藏家,以此作為進軍中國藝術市場的根據地,李宗盛的吉他工作室也落腳在此

在798內充斥了這類富有創造力的作品,這也是在中國壓抑了數百年後,迸發出來的光、熱,除了「大」以外,在裡面藏著無數的「可能」。許多關心未來台灣產業發展的人認為,台灣未來可以創意產業作為競爭力的摃桿,但走進798,就不得不為之氣短,或是像阿Q一樣自我安慰一番,無視於這樣巨大的變化。

當然798也有她的隱憂,由於最近2年的租金高漲(上漲5~10倍),以及金融海嘯的衝擊,許多藝術家紛紛抗議,而管理單位缺乏藝術、經紀專業素養,也使798的未來增加了不確定因素;然而798不收門票,而且多數展場讓參觀者自由攝影,沒有一般藝廊的「戒備森嚴」,使許多年輕的學生、藝術工作者可以盡情的觀摹學習。

798現在有400多家藝術、創意產業進駐,走在有23萬平方公尺建築面積(約和大安森林公園、台北體院在天母的校舍面積相當)的789,若是仔細觀看各式作品,可以消磨2個整天,園區內有不錯的餐廳、咖啡廳、露天咖啡座,可以吃一點東西,歇歇腿。

推荐網頁:
798官方網站:www.798art.org
長征計畫:www.longmarchspace.com
時態空間:www.798space.com


30年河東,30年河西,現在中國的年輕人或許已不復記憶30年前的種種,面對的是一個新的、富有挑戰的、無限可能的時代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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