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行啊旅行,多麼炫目的字眼。曾經在心中播下的種子,日益茁壯挺拔。幾年前偶爾興起的念頭,如今已勢不可當。於是,匆匆告別了自求學至職場前後十年的風城歲月。將一箱箱的家當和回憶扔上搬家公司的小卡,甚至還沒為它們在台北的家中找到一個適當的位置,就上了往巴黎的飛機。

116的早上7點,輕輕地爬下床,試圖不要驚醒鄰床熟睡的哥哥。梳洗後用過簡單的早餐,便步出位在共合廣場的旅館,搭乘地鐵前往巴黎東邊的拉榭斯神父墓園。這是我們在巴黎的第9天,灰暗的天空和冰冷的空氣我再熟悉不過了。早上的巴黎街頭並不熱鬧,這個區域尤其冷清。在花店和一位老太太比手畫腳了好一陣子,才帶著花、昨晚買的地圖,和尚未調整好的心情,踏進墓園的大門。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墓園,許多音樂家、作家、名人像蕭邦、羅西尼、王爾德、莫里哀、琵雅芙等人都葬在這裡。而我是來這邊拜訪門合唱團(The Doors)Jim Morrison

60年代,搖滾樂百花齊放,披頭四和滾石忙著在群眾的尖嘯中改變流行音樂的歷史,更多的音樂工作者在大西洋另一頭寫下一頁又一頁的傳奇。那是一個我完全沒有經歷過的時代。本名James Douglas Morrison的他出生於1943年,比我的父親還長一歲。1971年這位來自美國西岸的樂手在遊居巴黎期間辭世,享年27歲。整整5年又27天之後,我才出生,又過了約20年,我才盲目地闖進搖滾樂的世界。和全球無數忘年樂迷一同膜拜這只圖騰。而這一天,在他過世了35年半之後,早就度過27歲生日的我,小心翼翼地來到他的墓前。

相較起燦爛的短暫人生,他的墓顯得格外低調隱密。被夾在鄰近較高的石碑之間,不仔細搜索真的很難找到,不僅如此,還有繩索和指示牌將前來膜拜的信徒和他們的聖地隔開。原本滿是塗鴉和破壞後充滿搖滾意象的景觀經過了清洗和整理,刻著震懾人心的Jim Morrison的石碑已被取代,換上鑲嵌著本名James Douglas Morrison銅板的墓碑。沒有蕭邦墳前的莊嚴雅致,但也平和寧靜。

回想起接觸The Doors音樂的年少時光,與室友們在酒精和煙花中一首又一首似懂非懂地的哼唱著,讚嘆Break on throughkeyboard迷幻的音符堆疊,高談Mr. Mojo Risin’如何成為Jim Morrison的變形字,聊著挫折的感情和未知的將來,佯裝世故地把粗俗的、深奧的、神秘的、拗口的歌詞唸成自己的人生,在學校的老舊宿舍裏,把疑惑和不滿透過布滿灰塵的綠色紗窗吼向太平洋彼端的美國西岸,彷彿這樣可以和DVD30年前的他們一起成為搖滾祭典中的牲禮。

緩慢的腳步聲踏散了回憶的雲霧,我也從10年前宿舍的高架床板跌坐在巴黎墓園冰冷的地上。一對年齡二十五、六歲在英國工作的東歐籍情侶,選擇這裏為兩天一夜巴黎遊的一站。我向顯然也是正在尋找Jim墓碑的他們招了招手,引領他們來到這隱蔽的搖滾聖堂前,簡短的問候之後,我便離開了,留下他們和Jim分享另一段屬於他們的搖滾記憶。

來到墓園門口,我駐足回首,天空依舊灰暗,墓園依舊空蕩寧靜,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,往對街的地鐵站走去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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