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年來,天母的美軍顧問團眷舍被徹底剷除後,天母正式告別異國風味社區的景象,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比一棟高大俗麗的「豪宅」,房價動輒上億,未來入住的是何方神聖?他們會對天母帶來什麼影響?都是值得天母人密切觀察、注意的。本刊訪問天母里里長林鐵民和天玉里里長常伯謙,從這兩位資深天母人的眼中,看未來這片「正天母」的前景。


「當年的『白屋』不是白色的,而是灰綠色的,許多屋瓦都是紅色的,現在是黑色的。」在天母住了40多年的天母里里長林鐵民追憶道。現在僅存的一棟「白屋」並非當年的典型美軍眷舍的外型,而是5年前拍攝偶像劇而改裝的,後來大家竟然將錯就錯的,把它叫成「白屋」,就連台北市文化局、都發局的正式文件中,都叫它「天母白屋(Tianmu White House)」,這實在有些張冠李戴,應該正名為舊美軍宿舍,否則美國人看了會覺得非常奇怪,為什麼美軍當年在天母住的是「天母白宮」,豈不是荒唐?

原有的天母舊美軍眷舍聚落被接管單位台灣銀行在2004~2005年一股腦賣掉了,被立法委員批評是「賤賣國產」,也因為這些國家資產被台銀以「報廢資產」處理掉,一坪土地只賣40~50萬,造成一波「天母豪宅」的風潮,富邦、國泰、皇翔……台灣的大小財團前後進駐圈地,一戶戶「豪宅」屢創新高售價,一坪已飈到130萬元,讓許多天母原住戶咋舌。

在舊美軍眷舍消失,新豪宅陸續落成的這段期間,天母的地平線與天際線出現巨大改變,附近的中山北路七段、天母西路受到相當大的衝擊,店家也陸續凋零(請參閱本刊2007年10月號「台銀的『文化資產管理』與天母沒落的原因」,以及2007年11月號「天母『租』年」)。

在這2年來陸續施工,中山北路七段上來西側現在幾乎是一片大工地,遊客不來,甚至有些住戶也因工程造成環境髒亂,而暫時搬走,我們可以看到原來繁華的「正天母商圈」,現在成了「天母『租』年」的象徵,店面空屋率高過20%。而未來這片「正天母」會成為什麼樣子,現在沒有人能想像。去年,14層樓高的「靜觀」封頂時,劃破了?陽明山的景觀,林鐵民說,現在中山北路七段81巷北側,已有一座21層樓的豪宅動工,這都是建商「容積轉移」下的傑作。

物理景象的變化還能看得到,對於天母人的心理的變化會是如何?豪宅新住戶進住後,和老住戶有什麼互動?「還不是老死不相往來。住豪宅的人都是有來頭的,都可以自給自足,和周圍的鄰居根本不會扯上關係。」天玉里里長常伯謙非常肯定的說,天玉里這兩年就已經有數棟豪宅陸續落成,「他們跟本不會甩我們這些里長,這些『超級里民』哪會需要我們小里長為他們服務?」

究竟是哪些人搬進這些已經落成的豪宅?很多天母人都好奇,常伯謙說,現在都沒有進住,還看不太出來,現有進住的有銀行高級主管,也有有錢的天母人。常伯謙指出,天母西路的台灣第一家星巴克都搬家了,原址讓給了銀行,店面關了很多,開的新店大多是銀行,因為天母人真的有錢,否則銀行幹嘛搬進來?當然是顧客在哪裡,服務就到哪裡,銀行要為有錢人服務,就來天母。常伯謙對未來新天母居民帶來的錢潮,信心滿滿。

再有錢的人,也逃不過生老病死,「天母毗鄰榮總、振興這兩大醫院,有最好的醫療團隊、品質,又有陽明山、溫泉這樣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,空氣好,陽明湧泉的水質好,有錢人當然會優先選這裡,這是大安、中正、信義區的人有錢也買不到的。」林鐵民和常伯謙對他們所在的里非常驕傲,言語間顯露未來的憧憬。

對於中山北路七段未來的發展,兩位里長都認為應該往純住宅區走,以前是美軍眷舍,現在是新豪宅住戶,可能會帶動下一波這個區段的都市更新進程。許多老舊公寓在新大樓中顯得格格不入(雖然新豪宅的外觀各異,彼此間、和環境也不太協調),現在水漲船高,附近地價攀升,已經有開發商在這個區域活動,但是也遇到法令限制、區段規劃的意見不易整合等困境,未來還有許多挑戰。

如果往高級住宅區發展,勢必產生結構的變動,里長們估計,外銷成衣業恐怕沒有機會,現在的白奇等兩、三家還在苦撐,要再有新店,恐怕不容易。服務業會是新興的市場,這個區域的以斯帖、歌星楊烈開的保美駅、天母公園對面的Helen Spa,都是瞄準未來的新住民,提供高品質的護膚、美容、造型、休憩的服務。還有高品質的藥局、家醫科、牙醫診所、洗衣、寵物相關行業等,也是有潛力的行業,現有的業者如高醫師家醫診所、養和健康管理中心,和貝爾聯合診所、維爾健康藥局、優渼寵物等,都已掌握了一定層次的顧客群,深獲顧客信心,未來新豪宅入住,生意應該會更好。

現在新舊天母人的衝突已經出現了,天母里辦公室後面的工地圍籬,就被鄰居噴上「此路段原為巷道」的字樣,也需要林鐵民出面調解。而天母公園外圍長期形成的早市攤販,和新建完工的豪宅格格不入,早市是一些天母居民行之有年的生活方式,許多媽媽早上到此採購附近農家的時蔬,散步兼交際,另一方則是新居民對生活品質的要求,兩者間的落差要如何協調,還有待觀察。

在天母北路87巷口的幾棟外牆已完成20年的「傳家居」和其他幾棟大樓,一直都處於未完工狀態,據傳業主是某政界家族因兄弟不合,造成房子蓋了以後,就一直不完工,也沒有水電,呈現爛尾樓的現象,成為天母市容的一大諷刺,許多人都認為對於這類空屋應該課以重稅,不能讓這個爛攤子由全民接收,也是嚴重資源浪費。常伯謙表示,最近有消息業主已開始在準備再整理,讓這些房子完工,但是何時完工,他也沒有聽說。

林鐵民和常伯謙對於天母的未來都抱著非常大的信心,他們都認為,天母因為地理區位好,有山有水,空氣好,水質好,再加上榮總、振興這兩個台灣一流的醫療院所都在天母,以及便利的生活機能,一定會吸引一波高收入人士,再加上天母原有的富有人家,從銀行陸續在商區設立據點,連天母西路台灣第一家星巴客都得讓位給銀行設分行,「銀行的人最精了,他們看準天母未來是有錢人的天下,就會往錢堆裡鑽,現在的商店倒了,新開的都是銀行、證券、保險、房仲這些高價服務業,天母哪裡會沒落?」常伯謙已經看到天母未來的榮景。

的確,天母不論是景觀,住民、商店都在蛻變中,但願天佑天母,讓天母明天會更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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