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之一) 東京幸福的樹

《天母合眾國》最常接到的讀者投訴,就是行道樹被亂剪或大樹被砍,從石牌捷運站外的樟樹被砍成禿樹、忠誠路欒樹的褐根病、蘭雅公園的老樹……幾乎每一期都有報導。而這些只是亡羊補牢。2010年台北市將主辦國際花卉博覽會,是國際一大盛事,我們希望借鏡他人,建立一套自己的樹木管理與保護的措施。再看看天母,最近忠誠路一段的花台野草叢生,有礙觀瞻,確實要加快腳步。

最近台北市的路樹都有掛了一張張的木牌,上面標明樹的種類與編號,看起來像是已經有了一套管理制度。或者說,是嗎?

綠化,從根做起

日本東京都廳舍,243米高、48層樓的雙塔大樓,1989年落成至今快滿19年,不論內外,仍然看起來簇新,四周綠意盎然,同樣的,每棵樹也都掛有編號的木牌,但樹都長得非常「有秩序」。

台北市的行道樹,只有行道沒有樹,不透水的柏油、水泥鋪面把樹基密密實實地包住,儘管柏油路面總是千瘡百孔,行道樹根附近的柏油總是很完整,樹木無法喘息。而東京的行道樹都留有足夠的植穴,樹木才有健康生長的空間。有些行人區內,用騰空的鐵架搭建「樹穴」,樹木有足夠的空間,泥土不會流失,也沒有佔到行走的空間,落葉掉到樹穴內,還可以轉成肥料,是比較「樹道」的做法,也一舉數得。

另一方面,台灣的地下管線非常混亂,應該是埋在最底部的衛生下水道卻最後施工,經常造成斷電、斷話、瓦斯外洩、自來水管爆裂、有線電視斷訊。先進國家有共同管溝,有條有理的安排,連樹木都有福,因為在建設初期,就規劃了灌溉設備,讓澆水自動化,也減少澆水時的蒸散作用,水能充分被樹木花草吸收,對於缺水的城市至為重要。近年也有都市把雨水截留,保存在地下蓄水設備中,做為澆花之用(見本刊7月號第16頁「我家綠不綠?」)。


修剪 – 美髮 vs. 鉸頭


樹形關係到都市景觀,台北市的路樹「沒有造型」是有目共睹的。以樟樹為例,中山北路五段上,每棵樟樹樹形各異,都長得「很自然」,換句話說是「沒有章法」,颱風季前,或許有人心血來潮,電鋸伺候,全面來次「鬼剃頭」,可能剃成牙籤,也可能剪成三分頭或光頭。

東京都廳舍的樟樹看起來自然,但自有章法。例如,廳舍出口的左右各有3棵樟樹,修剪的層次由高而低,靠門的修得高,每棵樹都非常挺直,枝幹清晰,這都是園藝工匠多年精心修剪的成果,不在幹道的樹修剪得不如門口的樹工整,但也按與馬路、人行道和其他樹間的位置,做適當的修剪,既遮蔭又美觀,也免於颱風的摧殘。每棵樹按編號都有完整的記錄與計畫,過去何時修,修多少,未來該如何修、何時修,都清楚標示。

日本的園藝工人都有完整的訓練與證照制度,工作也是像學徒制,由經驗豐富的工人帶新進的,按景觀規劃師的規劃,與都市的自然氣候、景觀、建築,以及文化搭配,把樹型修出來,而非亂剪一通。這樣才有一定的品質,這不只是「十年樹木」,而是「百年樹木」的精神。

路樹的維護尚且如此,東京的六義園、上野公園、京都御苑……等名園,更是用精雕細琢來完成園藝造形,四季各有各的美、韻味,像是穿了正式和服的美人,從各個角度觀賞,都有她的美,雖然是極度的人工化,卻表現出天人合一的境界,這些都是累積了數百年的技術、經驗與文化的傳承。

台灣緯度低,潮濕,樹木生長快,每年又有颱風,都市裡的行道樹無論從美觀與安全的角度,都必須修剪。天母的路樹如何修剪的?台北市公園路燈管理處都是以工程發包的方式,發包給園藝包商,每次得標的包商可能不同,哪裡可能有長期的規劃?就像請一位只會拿剪刀的大老粗來為你剪頭髮,像大陸北方人不說理髮,而說「鉸頭」,鉸完了事。我們不是修剪樹木,而是鉸了這些樹的頭。看到中山北路七段頭上的幾棵慘遭「鉸頭」的榕樹,樹形突兀,就是明證。

中冶環境造形顧問公司負責人郭中端指出,日本有非常完整的人才系統,從景觀、建築規劃,到花木的修剪,都有一定的能力鑑定與經驗累積,還有傳統技藝學徒制度,讓日本的景觀園藝造景獨步於世,台灣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

2010花博造就「綠色奇蹟」?

郭中端寄望,台北市主辦世界花卉博覽會,能讓台北市的景觀變個樣,「現在看起來總預算近100億,應該不只是辦一次活動,而是能夠留下一些可以永續發展的契機,台北市應該用這次機會讓台北市的美綠化真正能夠落實下來。」

郭中端建議,為了台北市長久的發展,至少中山北路軸線(花博會主要展場在圓山、台北美術館、新生公園、大佳河濱公園)應該是重點路段,天母有中山北路六、七段和忠誠路,再加上鄰近故宮、陽明山、溫泉區等優勢地位,天母的居民與店家必須重視花博會,由天母市民主動主導,而非被政府委託的規劃單位牽著鼻子走,或是事到臨頭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錯失機會。
 
現在離2010花博只剩2年2個月,但總體的規劃方向大家還不知道,市民應如何配合?本刊也訪問了數十間店家和數十位居民,僅有不到5%的店家、居民認為花博會和自己有關,店家更沒想到可以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行銷自己。天母社區商會籌備會議中,有人將2010花博會當成中程目標,才得到與會人士的重視,但只有2年的時間,需要非常有計畫,才能利用花博會的資源,讓天母的市容景觀再度「亮」起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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